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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6章 天地变色（第2页）

没有挣扎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面对离别时该有的悲伤。

那双眼眸里，只有一片沉寂的、近乎献祭般的坦然，满心满眼，都只剩下“牺牲”与“融合”这两个冰冷的词汇，仿佛他生来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此刻的消亡。

这种非人的“觉悟”，比任何激烈的抗拒都更让马红俊感到心寒与愤怒。

“老师，您说过，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就该当仁不让，而现在，正是我践诺的时候了。”

陆燃张开双臂，将胸膛朝向马红俊，似是随时等待着利刃刺进自己的心脏。

看到这一幕，白沉香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震动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接受的颤抖。

“为什么，为什么其他神魂都可以好好地留下，共同组成火神龙，唯独陆燃，唯独他要以死作为代价呢？”

唐三的目光深邃，落在陆燃那决绝的身影上，缓缓开口，道出了其中残酷的真相。

“可能，这就是‘感情’的代价吧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仿佛在解读一道无情的法则。

“不同于其他神魂所代表的属性，感情这种东西，一旦滋生，便拥有了独立的意志与牵绊。它不再是纯粹的能量，而是变成了执念、眷恋、乃至‘自我’。”

一旦火神龙的神魂中，出现了这样一个拥有独立意志、充满人性牵绊的全新“自我”，那么它便不再是那个能够与火神维尔坎心意相通的神兽伙伴了。

这个新生的“陆燃”，本身就是对旧有契约最根本的背叛。

“但这很矛盾啊，难道说火神龙在离开神界之前都没有自我吗？如果它根本就没有独立的意识，又怎么能成为神兽？”

“并非没有自我。”

唐三轻轻摇头，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，回到那古老传说诞生的年代。

“而是，它的‘自我’与火神的神性早已紧密相连，互为表里，不分彼此。”

他看向远处陆燃决绝的身影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洞察命运的叹息。

“但当它坠落大陆，神魂碎裂，代表‘情感’的这一部分在漫长的时光中，却逐渐孕育出了独属于‘陆燃’这个个体的，独立于火神之外的自我意识。这份意识，源于人间烟火，长于爱恨悲欢。他太鲜活了，也太沉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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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当神魂重聚时，这份过于独立的“人心”，反而成了最不容于神界规则的存在。

它既是火神龙复苏的关键，却也是必须被净化的“杂质”。

陆燃，必须死！

他必须将这份滋长出独立意志的“情感”彻底剥离，将火神龙那沾染了人间烟火的心，重新打散，归于天地。

唯有如此，回归纯粹能量形态的神魂才能完美融合，火神龙才能真正归来，而马红俊也才能凭借着完整的、“纯净”的神兽，通过第七考，继承火神神位。

这就是规则，冰冷而无情。

他们谁都没有想过，会有一天，情感——这份让他们得以相遇、相知、并肩作战，让他们之所以成为“人”的最珍贵的东西，竟会成为一种原罪，一个必须被抹除的障碍。

“你们说，胖子想到这一层了吗？”

朱竹清的表情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
戴沐白摇了摇头，在场之人除了马红俊之外，怕是都看清了这个残酷的本质。

众人的目光汇聚在那个红发身影上。

马红俊此刻双拳紧握，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，他所有的情绪和言语，似乎都只聚焦于一点。

他绝不允许陆燃放弃自我，绝不允许那个鲜活的，会笑会闹的弟子，变成冰冷神位传承中的一个祭品，一段被抹去的记忆。

“其实这样对胖子也挺好的，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”

有些真相，过于残忍。

不知，或许反倒是一种慈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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